危房倒塌吞噬22条人命 中央媒体措辞严厉批评温州政府

文／陈杰人

10月10日凌晨3点多，浙江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街道永兴巷连续发生楼房倒塌事件，三幢约5层楼高的房屋相继垮塌后，掩埋大量熟睡的人员，经紧急救援，最终确认22人遇难。

温州倒塌的楼房

对此事故的原因，温州官方发布的消息称，这是因为农民自建房基础较差，加之前段时间雨水浸泡导致危险发生。但有多家媒体深度挖掘后说，真正的原因，是温州地方政府过去以来拆迁开发这片地区，对部分农民自建房进行“半拆除”以逼迁，这些倒塌的房屋，正是被拆除了部分骨架后导致结构破坏而倒塌。如果此言属实，表明这是一起人祸。

不过，由于温州方面对舆论异常严密的管控，加之中国有关部门和温州官员的特殊关系以帮助其控制媒体，有关这起塌楼事故的报道在中国大陆很少。在万马齐喑的态势下，眼看那22条亡灵即将淡出人们的视线。

10月18日，按照中国的风俗，属于温州塌楼事件22名死者的“头七”，作为中国几大中央媒体之一，中央政法委的喉舌《法制日报》罕见发表颇具辣味的批评文章，明确提出“温州政府应向22名遇难者道歉”。文章认为，温州地方政府对塌楼事故的解释有“撇清责任”之嫌，但这起事故“关乎生命尊严，关乎公平正义，关乎政府担当，关乎依法行政”，所以，温州政府应当向死难者和伤者道歉。这篇文章，也从技术和事实的角度，点明了温州地方政府拆除承重墙导致楼房倒塌的关键事实。

笔者以近段事件和温州市委打交道的经验知道，温州虽然只是一个偏远的地级市，但其官员能量很大，对于批评温州的文章，不管发在大陆的哪个网络媒体上，它都有本事做到连夜删除。有人分析，这是因为温州政府有钱，能够笼络更多的官员为温州删除批评文章，替它掩盖失职渎职责任。但在此严密封锁之下，《法制日报》仍然发出了措辞严厉的批评文章，个中折射出媒体界的良知和中国上层部分官员对温州市委市政府失职渎职的严重不满。

就在今年早些时候，中央媒体曾经对温州展开过一次异常严厉的舆论“围剿”，那是因为温州在全国率先宣布打算对住宅土地权期满的业主征收高额国土使用费，这一决定因为违反宪法和物权法，招致包括法制日报、人民网、新华网等央媒的猛烈批评。由此可见，就算温州市委再牛，也不可能做到封杀一切舆论。

回到这次塌楼事故来看——媒体追问发现，温州塌楼的主要原因并非当地政府所称的台风导致的雨水浸泡，而是基层政府对倒塌楼房的半拆不拆，将楼房拆除一部分后又停止，并任由房东将这些伤筋动骨的房屋租给外来打工者和草根阶层居住。

温州被部分拆除和破坏的楼房，里面仍然住着贫民

历史资料表明，此次发生房屋倒塌的区域，正是温州当年制造业兴旺发达的见证者和亲历者，那些当年胡乱建起的房子，恰恰满足了温州制造业发展初始阶段的工人和外来民工居住之需。及至今天，当温州制造业一蹶不振，这片区域也应声破败，并成为地方政府的“眼中钉”，为了形象和面子，也为了满足新的开发商的利益，温州地方政府部分官员想尽一切办法逼拆，这些办法就包括毁坏房屋主体结构。

从这次温州塌楼事故，笔者想起了今年中秋节期间对温州市委书记徐立毅的批评。是日，恰逢温州泰顺县遭遇特大台风袭击并死伤多人，百姓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但徐立毅等人却抛下灾民转而投身奢华无比的“温州人大会”。用当地官方人士的解释，这场大会因为集中了来自全球的温州精英人士，所以书记没有理由不参加。对于我的批评文章，温州方面也就是极尽删帖之能事，甚至做到连夜删帖。

在我看来，其实温州方面对徐立毅不问民生只顾奢华的选择所作的解释，恰恰就是本次塌楼事件的最佳注脚——在温州的当政者眼里，不管是灾民还是外来务工者，弱势群体和草根阶层根本入不了官员的法眼，只有那些光鲜的企业家、政客和各界精英，才能让温州政府官员高度重视。至于那些住在危房中的底层民众，怎么会被徐立毅们记起？

让人惊讶的是，温州官员的这种嫌贫爱富心态，不是藏在心里秘而不宣，而是用实际行动作了最高调的表态。我不知道温州的市民如何看待这样的差别对待，但我相信，任何一个信奉基本政治伦理的人，都不会赞同这样的行为和选择。

尽管主政温州的官员如此违反伦理，但他能够利用温州的特殊资源打通各方关节，竭力封杀对其舆论批评。这种态势也让我想起了昨天中纪委高调宣扬的反腐成就，包括周永康、徐才厚、郭伯雄、周本顺等官员曾经的劣迹，被一一展示出来。看到这些劣迹我不禁在想，倘若那些官员在位时就有媒体能够自由监督他们，使那些劣迹被及时挖出和公布，何至于养成这么大的老虎。

昨天是周永康们因为滋润地活在免于批评和监督的环境下而肆意腐败，今天是徐立毅们掌权时对舆论的严密封锁和对批评的一再打压，如此重复，正是中国官场的尴尬轮回。